一個厭世的時代︰「為生活感到快樂、歡愉」,為何竟是如此困難?
上回,我們的解題是︰因為我們深陷於「快樂商品化」的詛咒之中。當快樂變成一件件可購買的商品,我們就無可避免踏上商家精心設計、去使你能夠最大程度「中伏」的「階級計謀」之中︰商品按「級別」互相比較,使任何級別的擁有和享受,都暗示著我們還未享受到那更高級別的擁有;以致任何「享受的當下」都同時挑動著我們的「未滿足、未足夠」。如是者,「快樂」就總是帶著幾分的空虛。
於是,我們必須問,甚麼是「逆商品化」的快樂?1
讓我借助自己那些老土的個人例子,嘗試一同思考。2
新款手機、衣服、波鞋、潮物,都是商品︰「新款」會變舊,「先進」功能會漸成常規;特別的剪裁、配搭、色系、物料,會隨大眾的喜愛與追求而逐漸流行(流行即是不再特別);限量版之後會不斷繼續有限量版。
相反,拍拖後,與另一半一起購買「情侶裝」;穿著「情侶裝」出街,重點就再不是以上這些了。只要另一半還是他/她(哈!),只要彼此關係仍然甜蜜,款式再舊再普通,穿起來快樂仍然不減。這應該是「逆商品化的快樂」。
再來一例。手遊裡的pok*mon card,其「強度」和「獨特程度」,大部分情況取決於我們的「課金量」。「課金」足夠就能擁有(抽不到也能以金錢去交換),於是似乎也不怎麼馨香。
相反,在我中學時(亦即你們大部分人都還未出世時…),我與一眾朋友都沒甚麼錢去「課金」。用每月「死慳爛慳」的零用錢,去購買(實體卡)並組成有許多明顯弱點和缺陷的組合,就只能以這些組合去對戰。如是者,勝敗相當取決於運氣,對戰有來有往,不亦樂乎。十八歲生日,與我對戰多次、深知我的卡牌組合之缺陷的朋友們,想送我隆重一點的禮物,於是他們湊合各人極有限的零用錢,二手買了其中一張我的卡牌組合一直極度缺乏的「神獸卡」給我;以後的對戰,每次運氣來到、抽到它時,除了我的勝率提升不少(當然也不會必然勝利,因為填補了一個缺陷,還有許多其他的弱點),更有說不出的欣喜與興奮。即使後來因為卡牌遊戲不再流行,以致在二手市場能夠便宜地買到不同的「神獸卡」去輕易提升卡牌組合的強度,甚至大家升上大學後都不再玩卡牌遊戲了,但那一張「十八歲的禮物」,仍然叫我內心溫暖。只要這班朋友的關係仍在,這張「神獸卡」就有對抗時間與潮流的不變價值。這肯定是「逆商品化的快樂」。
是甚麼讓快樂超越「商品化」?是甚麼元素,能讓快樂變得踏實、真實?
我親愛的少年人,若你已開始厭倦自己的厭世,是時候為自己去思考了。
1 確立定義與描述,與確立甚麼不符合這定義與描述,是為同一思考過程的兩個面向,是一個硬幣的兩個面。確立「快樂商品化」這現象,就需要思考「不是商品化的快樂」是怎麼一回事。
2 不是商品化的快樂,就沒有特定制式,變相相當程度是人人不同、見仁見智的。因此,我只能舉出「對於我個人而言很快樂」的個人例子,卻不一定代表人人適用。
